第六章 冰块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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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见莲衣姑娘抱着琵琶归来,我忙扶了上去。
在那副略显疲惫的神色下,我闻到了丝丝酒气。
莲衣姑娘将手中的琵琶放在了一个特制的架子上后,看了眼食盒中的饭菜,似是没有胃口。
见莲衣姑娘径直便坐在了梳妆台前,我会意地上前,欲为她取下头上的发簪。
“哟,莲衣姐姐歇着呢。”
忽然,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声响。红荷姑娘轻轻敲了敲门,便不客气地走了进来。
莲衣姑娘未抬头,“红荷妹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堂前弹曲儿吗?”
“客人换了支曲,我也有些乏了。”
红荷姑娘笑着回道,那明艳之姿在夜色下不减分毫。
突然,她含笑看了我一眼,“听闻莲衣姐姐将香荻收作丫鬟了,没想到竟是真的。这香荻又丑又哑的,莲衣姐姐也不嫌膈应?不知使着可还顺手?要不回头我让妈妈给姐姐另买个机灵的使唤?”
那一刻,我恍然明白,红荷姑娘是因我而来。
昨日那位牡丹姑娘的衣裳,就是她的丫鬟要我洗的。这其中,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?
莲衣姑娘眼中不屑,自顾取着头上的簪子,“香草怎么被发卖了去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香荻如今成了我的丫鬟,妹妹怕是心里偷着乐吧。”
红荷姑娘抿唇一笑,“姐姐这是哪里话?香草偷拿楼中东西,可是被楼中好多人瞧见的。妹妹不过是听闻了姐姐的事,顺路瞧瞧姐姐今日过得如何。”
“昨晚红荷妹妹让我在后院见识了一场好戏,着实精彩。”
莲衣姑娘意味深长地说着,凝眸间目光倏然冷了几分,“妹妹如今弹得一支好曲,受到客人的追捧,可也不要忘了,花无百日红,这百花楼中最不缺会弹曲的姑娘。”
音落,红荷姑娘面色沉沉,眼中生出丝怒气,“姐姐还是顾好自己吧,这三五日才得一两个客人,妈妈不好说,姐妹们都瞧着呢。”
待到红荷姑娘摔门而去,我忙去关上了房门。
一时,看着面色冷漠如常的莲衣姑娘,我竟不知该如何面对。
我心中困惑于香草的发卖和昨日之事,又对红荷姑娘的奚落有些不满,更因自己成了莲衣姑娘的牵累而有些自责。
莲衣姑娘昨晚帮了我,这并不能抵消我对这位姑娘原有的恨意,或是生出些好感。
我本是楼中最不被人看得起的奴仆,可我如今成了莲衣姑娘的丫鬟,红荷姑娘的一番话,让我预料到这位姑娘日后遇着别的姑娘会受到怎样的追问或羞辱。
这不能不让我自责。
“日后她来,你不必行礼。今日先去跪上一个时辰,长长记性!”
闻得话中冷意,我恭顺地跪在了门外。心中诸多疑惑,可我开不了口。
我往日瞧着百花楼里的姑娘个个笑得那般好看,没想到私下竟是这般冷言冷语。
今日是我给莲衣姑娘当丫鬟的第一天,过得并不比在后院中好……
翌日,当我再次推开莲衣姑娘的房门时,发现莲衣姑娘已经穿戴好,还给自己画好了妆容。
这一次,莲衣姑娘穿的是一件红色襦裙,梳的是一个双刀髻,显得明艳动人。
我无措地看着这位姑娘,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
莲衣姑娘头也未抬,只让我去取早饭。
我一如昨日般带来了许多,不过换了些小菜和糕点。莲衣姑娘仍旧只是吃了碗米粥,喝了热茶。
一整日,外面都无侍从来寻莲衣姑娘。
莲衣姑娘在房中弹了一整日的琵琶曲。我则在门外守了一整日。
一连,几日过去。
红荷姑娘再未来过,听闻仍有很多客人点她的曲子。
经过观察,我渐渐知晓了如何在百花楼中当一个丫鬟,也慢慢明白了些莲衣姑娘的饮食起居。
作为一个丫鬟,每日可做的事情有很多。
端茶递水,穿衣饮食,揉肩捶腿,送信跑腿……凡是一个丫鬟该做的,有了吩咐,便要立马去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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