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肮脏与无助之人 (第2/2页)
现在他已经放平心态了,御灵师有什么了不起的,其他的工作不也挺好的吗。
只是这个道理,他的爷爷一直不肯明白。倔强的爷爷一直坚信,自己的孙子是天选之子,不仅才智过人,还深藏不露,至于为什么仪器检测不出,那只能是仪器量级有限,孙子的炼魂空间大到难以想象罢了。
那种可能性想都不要想,以一立方米为零级,炼魂空间的级数计算呈二的指数方增长,机器能检测出最高九十九级,那已经是天文数字,更何况,现阶段天赋最高的人类,其炼魂空间的等级,也不超过二十。
每想到这里,他就忍不住发笑,老头虽然固执,但是却傻得可怜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停在一个门店前,指着货架上长着眼睛斑点的蛋问道。
……
半开的门,隔开爷孙两人的身影。他们眼对眼站着,周围的空气正在慢慢凝固。
“爷爷,相信我,这个真值五万。”
“你骗鬼!爷爷我什么没见过,五级的灵匣,至少要精包细装,哪有用手捧回来的。”
“对啊对啊。”昊肃近身一步,将蛋放在门边的柜子上:“再说了,五级哪够啊,至少要买十级的。所以这是打折的十级灵匣。”
“我让你打折!”爷爷一把抓起蛋,将它往地上一砸,伴随着灵魂破碎的哀嚎,那蛋彻底破碎,没了生机。
昊肃眼角一挑,却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“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,不求上进的败家玩意。现在给我出去,我看见你就来气。”
“老头,现在都八点了,这是要让我去哪儿。”
“我管你上哪儿混去。”
门被重重关上,昊肃就这样被锁在门外。
凉风吹起他的衣角,带来阵阵凉意。
他叹了口气,耸耸肩,对着不锈钢门框整理头发,自言自语道:“诶,去溜达一圈吧,再回来老头应该就把门打开了。”
昊肃想放松一下心情,就去市场转了一圈,买了些红枣米糕。从里面出来,他嘴里叼着一个长哨,呼呼呼地吹着玩,结果不小心将它吹飞。沾着口水的长哨,落到一位红衣女孩的裙子上。
吵闹的街道,瞬间响起刺耳的尖叫,周围的路人全都捂紧了耳朵。
“诶呀!恶心死了。”女孩一边跺着脚拍打着裙子,一边嫌弃地看着昊肃:“粗鲁的家伙,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。”
今天他的心情比较郁闷,再听到这女生尖到能让鼓膜穿孔的叫声,早已压制的脾气渐渐浮现。
再端详这个女孩,长裙子,细肩胛,尖下巴,柳叶眉,头发卷得像河豚,眼神尖锐得要钉穿钢板,一看就很尖酸刻薄。
但是他平时习惯不惹麻烦,像这样的人,他会忍耐。他是个理智的人,刚才的行为,确实是他的错,真诚地道个歉就罢了。
他做出轻松的姿态,习惯性地耸耸肩,一句抱歉脱口而出,便转身要走,任由女孩在身后继续叫骂。
这叫真诚?
女孩气不打一处来,几步上前,一把抓住他的袖子,尖声叫道:“你这什么态度啊,那是什么道歉,不想就不要道。”
“姐姐,你是有多洁癖啊,我也不是故意的,又没有朝你吐口水。诶,既然你说了可以不道歉,那我就算了,把刚才那句抱歉收回。”
“你……”女孩的刘海都快气得飘了起来。她指住昊肃的鼻子尖声喝道:“好,你不需要任何对不起,只需要付出我这套,采用高级冷蝉丝为原料,设计师Mr.X亲自操刀,北国工匠九十一天打造,最后由我父亲亲手送我的生日礼服的价钱,因为你的粪嘴带出的汁水脏了它!三十五万块加上十万精神损失费,你要是付不起就坐牢去吧!”
“诶呀,你是从哪里来的做白日梦的公主,我记得周围可没有什么有势力的人家吧。还是说,”昊肃眼中闪过寒光,双拳再度握紧,“你是李徽那混蛋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女儿,你在说什么!”
“原来不是啊。”昊肃的眼神却又松下来,“那可真是幸运,我还以为又多了个不知情的妹妹。”
“什么妹妹,莫名其妙。我告诉你,刚才所说的,赔钱和坐牢都是真的,可不是什么过家家。”
昊肃哑然一笑,“哦,我倒是可以为你的精神损失再填五万费用,用以表达一下我的想法——你真是配不上这件衣服。”
女孩一巴掌扇到昊肃脸上。
“喂,泼妇,你怎么打人啊。”
“打的就是你!你竟然说我配不上。”女孩眼角冒出泪光,“这是我的十八岁生日礼服,是我爸爸送我的礼物,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玷污它。”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,我是故意的是不是。你既然害怕它脏,锁你小衣柜里不就行了!”
“礼服就是该穿出来的,更何况这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,送我的最有意义的礼物,就应该跟世界分享。结果世上偏偏就存在你这样的人,肮脏不要脸……”
“有爸爸就了不起是吗!”昊肃突然双目圆睁,向着女孩大吼,直接将她吼懵了。他的胸膛一起一伏,仿佛蕴含着高温的焰火。
“你们都尽管炫耀吧,就因为我是个可悲的没人要的孩子。没错!我的出身十分肮脏,那又怎么样,全都笑去吧,等你们笑够了,我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诅咒你们,你们的亲人全都去死,什么癌症白血病统统安排上,死得越惨越好。你们也该好好体会体会,十八岁成人礼只有两个人参加是什么体验。明明所谓的亲人都在,可是他们却跟死了一样,可笑!存在于世的人像死了一样,对他们的孩子置若罔闻,然后冷不丁地出现,夺走我的前程,这是人该干出来的事吗。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,最期待的,最唯一的梦想,被老天轻易否决,于是做着我根本不想做的事,像个行尸走肉一般不求上进。你们用废物来称呼我,用亲人来侮辱我,这是事实又怎么样,我为什么要以德报怨,去满足你们那可怜的自尊心,我要是那样做,简直是贱得人神共愤!”
清风吹起枯叶,在寂静的夜晚,与地面摩挲出清晰的声响。惨白的灯光下,昊肃早已泪流满面,气喘吁吁。
女孩攥紧了自己的袖口,呆住了好一会儿,不禁面露同情之色,伸手向前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你,还好吗。”
“我好得简直要上天!”昊肃掏出口袋里剩余的钱,一把拍在女孩手中,“五万块,我赔你的钱,爱要不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