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如梦如幻如现实 (第2/2页)

余林柚疼得呲牙咧嘴，身体不由得跪了下去。他不知道这股痛苦究竟从何来，只是痛苦之中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——林亦飘出事了。

因为这个，他要找到他。

“就算你担心他，找人也不是这么找的。”杨心正林将他扶了起来，“身体还能动吗？”

“如果手机不在服务区的话，说明那里的信号被人屏蔽了。”慕枫冷静地开始分析，“与阿飘有关的，只有空间禁制这一种可能。”

慕枫打开手机上保存的忒修斯地图，在一众地点中寻找着所有疑似点。

“你有眉目了？”蝶豆葵乃凑到他身旁。

“有可能的地点是——兰德街，塔列特巷，曼莎小道。这三个地点是距离赛场最远的地点，阿飘的能力范围很广，要想不惊动忒修斯，肯定会选在远离赛场的地方。守星和蝶豆去兰德街，我去塔列特巷，正林带着林柚去曼莎小道。”

慕枫分工明确，所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。余林柚即使疼得额头直冒冷汗，脚步也没有丝毫怠慢。

到底在哪？

——

混沌，迷雾，黑暗。

意识模糊，大脑浮沉。

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肉体似乎属于我，又不属于我。

我是我的意志，我是我的沉沦。

我是我的主宰，我是我的叛徒。

这是哪？

莫名其妙的字句在迷雾之中一道道浮现，刺眼的金色扎得少年有些睁不开眼，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眼前的世界，却在伸手的一瞬间突然感觉呼吸不畅，像是气管被堵住，又像是——

忘记了该怎么呼吸。

这里是哪？

——这里是你的记忆。

我是谁？

——你是林亦飘。

我是林亦飘，对，我是林亦飘，那么，你是谁呢？

——我是谁并不重要，你只需要知道，这里是你的记忆。

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啊，这里只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话，其他的，全都是迷雾。

——没错，迷雾。

当迷雾被揭开的时候，监管者将会扯下悲剧的幕布。

迷雾散去，黑暗转为光明，周围的一切变得开阔。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林亦飘不知所措，他甚至都忘了被光明包围的时候需要稍微遮挡一下眼睛——不遮的话会伤害视力。

在黑暗中住惯了的人，是畏光的。

林亦飘觉得浑身不自在，那些不属于他的一切开始侵蚀着他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，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团。他想逃走，他告诉自己要回到迷雾和黑暗里面去，他说他不属于光明，他害怕见到光，只有黑暗能让他安心。

“喂，小子，抬起头来！”

熟悉的声音，这声音在他的记忆里消失了许多年，已经变得有点陌生。林亦飘怔怔地抬头，一个中年男人眉眼温柔，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。

他留了胡茬，并不是软软的胡茬，很硬，摸起来有点扎手。这个看上去很是潦草的中年大叔曾经也有不可一世的辉煌，林亦飘知道，因为那是他的大伯。

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因意外去世的大伯。

林亦飘想给他一个回应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。直到大伯缓缓朝他走来，然后穿过了他的身体，林亦飘才明白这话不是对着他说的。

“真是个笨蛋，都教你多少遍了还能摔倒。”

大伯无奈地扶起一个小孩，那小孩模样很可爱，脸很圆很有肉感，带着几分小胖子独有的可爱。此时那张可爱的小脸上遍布泪痕，他委屈地说：“可是这个真的很难嘛！”

“难，也得克服，你看大伯和二伯什么时候抱怨过？”

“你们是大人！”

“好好好，大人大人，今天想吃什么？大伯去给你做。”

记忆中，大伯虽然总是要求严格，不过只要自己一哭，这个沧桑的中年大叔就能软下心来给他做好吃的。没办法，谁让他是这个家里的独苗，两个伯伯没有子嗣，自然就把全身心的爱都给了他。

等等，记忆？

这段记忆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我不是已经忘记了吗？

“这是我，已被删除的记忆……”

记忆还没有结束，画面一转，大伯的手中怀抱着一名昏迷的少年，那同样是林亦飘，只不过脸上沾了灰尘，看上去有点脏。不过比起大伯根本算不了什么，因为他的躯体上早已遍布血迹。

“这孩子，是能改变命运的孩子，我不会把他们让给你们的！”

“这可由不得你，我劝你还是赶快交出来，这样林家的空间双子星好歹能够完完整整地出现。否则，你就要先一步去见阎王了！”

刀光剑影之间，大伯倒下，血迹顺着他的脑袋流下，滴在了昏迷的林亦飘的脸上。他看着怀中的小侄子，露出了父亲般慈爱的笑容，随后掌间的银色光芒涌动，林亦飘的身体骤然消失。

“该死，是天送！”

大伯的身体慢慢倒了下去，倒在了血泊里，倒在了投向他的目光里。一直到死，大伯的眼睛都没有完全合上。

林亦飘望着那合不上的双眼，那目光似乎看向已经16岁的他，那隔了九年的目光，在这一刻几乎要洞穿他的身体和心灵。

“大伯是……为了救我……才死的？”

所以，一切不是意外……

画面继续扭转，并没有因为林亦飘的情绪而停止。

“阿飘，吃饭了！”

是二伯的声音。

他的大伯二伯是双胞胎，长得像，声音也差不多，林亦飘小的时候经常分不清他们两个，两位伯伯也总是拿这个来捉弄他。

这是……七岁的记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