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重生归来 (第2/2页)
巧兰等人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,没有看到这几个人的交易,便觉得是二小姐还在高烧不止。巧兰她在低处翻了个白眼,心里念叨着烧死才好。
芍药送大夫出去,姨娘摸着我的脸左看右看,叮嘱这个,叮嘱哪个。我任由她摸着我,抱着我,跟她一起哭泣。
这感觉真的好真实啊,我一动,痛的我难以忍受。我看着姨娘小声问道:“我这是怎么?”
姨娘拿起手绢擦了擦眼泪,芍药送完大夫已经站在姨娘身边侍奉了。姨娘哭的抽抽搭搭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,便示意芍药来说。
芍药半跪在地上,低着头徐徐道来:“二小姐也许是受刺激忘记了,二小姐您在前几日的时候陪着老夫人去寺庙上香。偶遇大雨便在寺庙里多呆了几日,雨停以后你们才启程,因这雨下的时日太久,山上的石头滚下山来正巧滚落至官道上。”
我目不转睛的盯着芍药,芍药容貌不佳,身材却是一等一的好。我记得芍药是被姥爷强要了去书房的。
当时芍药不愿,姨娘也不愿。因芍药姑姑原本定好了,姨娘家生子总管家的儿子。姨娘嫁进来后,芍药一直放心不下姨娘才没有出府嫁人。
后来芍药想出逃,姨娘暗中帮助,可是也被发现。囚禁在了父亲的院子里,一直到生下了庶长子,趁着坐月子的空隙。大家都以为芍药有了孩子就安心待在府里当姨娘了,谁能想到她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投河自尽了。
主母因庶长子一事记恨芍药,记恨姨娘,记恨所有人便草草的卷了席子扔了出去。当真是忠贞之人啊,可惜啊,被这府邸的人一点点摧毁了。
芍药姑姑被我直勾勾的盯着心里有点不知所措,她没有表现出来继续缓缓道来:“当时的人都乱作一团,四处逃窜,二小姐您护着老夫人想躲到安全处。无奈的是滚石太多,冲向二人。二小姐为护老夫人,把老夫人推开,自己被滚石砸伤。”
“当时二小姐您被带回来的时候可吓坏我们了,您就躺在侍女的怀里一动不动。我们赶紧抱您回闺房的途中,人群中不知道被谁推搡了一下,您连带着抱着您的侍女都被推搡进了花园的池子里。”
我愣了愣,这不是我九岁那年的事情么。我原是偶然听到外面来送蔬菜的种田人说最近会下大暴雨,容易导致山体滑坡,他们要送完赶紧回老家去。
老夫人此时此刻看天气正好又要去寺庙烧香,我当时想的什么来着?若是真如菜农所说的,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机会吗?不仅能救助老夫人,也许还能得到老夫人的青睐。
我假装偶遇到奴仆们搬东西,又假装偶遇父亲。带着一丝天真活泼的样子,不明所以的问父亲,他们搬东西要去哪里。假装才得知消息,假装自己最近得了一本佛经,上边有许多字不认识,想借机去看一看。父亲本就没拿这当一回事,多一个人人,少一个人,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,便让我以借着照顾老夫人的名义一起同去。
我当时去了,没想到雨会如此这般的大,当滚石滚过来的时候,我想的是“这是我的机会,我一定要把握住。”
我看了看胳膊,这个机会我也真的把握住了。我也的确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才翻身的,原本我和姨娘在府里可以说过得连通房丫头都不如。主母记恨姨娘与父亲青梅竹马的情谊,记恨父亲娶了姨娘为妾室不说还跟姨娘生下了孽种。
又担心父亲和姨娘情谊深厚,迟早抢了她主母的位置,便拼命给父亲纳妾。什么杜姨娘,梅姨娘...还有各种各样的通房丫鬟。
主母还给各个姨娘,通房丫鬟赐字。这样她们的地位当然比一个普通的姨娘更加尊贵,满府上下,只有姨娘一直是姨娘。父亲没有说话,更别说给赐字了,主母也不给赐字,姨娘地位也就比没有名分的通房丫鬟好一些,有得宠的通房丫鬟甚至能顶撞姨娘几句。
自我出生开始,主母明里暗里使绊子。这府中谁若是对我们好,谁就会倒霉,久而久之也没人跟我们联系。虽然姨娘有父亲的照看,若是被主母发现肯定又是一波使绊子。姨娘的娘家经常给姨娘银钱傍身,可是也不敌这么多人的孤立和排斥。
主母表面功夫做得又很好,得体的衣裳一概不缺。只是不给一些首饰,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随意打发一些金钗银钗过来。主母美其名曰的节省家用,给安妍的也是一样的,说什么安妍的首饰都是她的陪嫁,只不过让她提前带着。
平日里我也是跟着嫡姐一起上课,学习琴棋书画等。可是夫子从来不会解答我的问题,我只能跟着听,有什么夫子一概不管也不理。我只知道背,只闻其字,不明其意。
我也曾找过父亲,当时父亲应下以后。我满怀希望的期待着,可是事与愿违,我的请求就像一颗石子落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一样。
老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,有的时候出来打压,也是主母做的太过分了怕丢了安国公府的脸面,毕竟安国公虽有爵位却是个太郡公。
有时故意散播一些谣言出去,也没办法动主母的根基。她实在是做的太完美了,在外人眼里,这个主母对待庶女如同亲生一般。
跟嫡姐一样的衣衫首饰,实则针线,布料,手艺都是不用的。跟嫡姐嫡子一起上下学堂,这样的福气谁家有。人人都说安国公家和气的很,庶子,庶女好福气,可,真的是这样么?
我让芍药起来,又看着抽泣的姨娘。我看着她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,我刚才不知道要用什么话语来表达我此时此刻的想法。
姨娘看我呆呆的看着她,她哭的更伤心了,边抽搭着,嘴里不停的念叨着:“我可怜的...岚儿啊,若..若是.我...拦着不让你去...你就不会遭此劫难。”
我心里清楚,还好我这次去了,要不然这辈子怕只是一个庶女了。这次机遇让老夫人拼了命的为我谋一个出路,要怪就怪主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。
老夫人虽已经许久不曾关注过府中事,却也能看出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。没有人来汇报天气情况,乱做一团的佣人,下大雨时无人接应导致被困于寺庙。这一件件的事情里,没有主母的手笔是不可能的。
虽然过后主母解释说是正巧回娘家探亲,因家中长辈前来,非要见她一面这才延误了时间。各种证明,各种礼物送到老夫人房间,也没能熄灭老夫人要出山的萌芽。
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巧兰,巧梅,还有巧菊和巧荷。我仔细观察着她们,巧兰低着头看不出表情,巧菊不是贴身侍女只能跪在后面。她一脸焦急又关切的看着我,看我望着她。她又低下头去,默不作声。
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呢?怪不得每次姨娘来总是叫巧菊。巧兰还曾说巧菊故意讨好姨娘想去姨娘的屋子侍奉。
我看着这摆设,一张桌子,桌子上摆的不过是寻常人家都用得起的陶瓷茶具。桌子旁边只有两对木椅,光秃秃的墙上只挂了一幅秋风落叶图。我看着图,那是父亲亲手画的,主母说画的极好,赏赐我让我日日欣赏。
床边是梳妆台,台子上只有一个小木盒。里面是我全部身家了,我想伸手却发现我的双手被一圈一圈的捆着。
我望着屋子里的每一个物件,真好啊,都是原本的样子。疼痛的触感让我知道这不是梦,难道老天爷也为我感到不公嘛?没想到我这样的人,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